陸坡坡|平面設計師,曾在日本情色產業、韓國遊戲公司、台灣電視台、夜店等五花八門的地方工作
文字作品|《營長的除靈方法》《三三五日軍中手札》《七三七日同居手札》《少年仔》《軍中輔導》《父親的情色錄影帶》《夏陽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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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2024年日劇《極度不妥!》中所表示的,有時候是只有那個時代才能誕生出這樣的創意,雖然不正確但卻也是在現實曾經發生過的事。在《週刊少年JUMP》連載的靈異恐怖類漫畫作品《靈異教師神眉》就是一個因90年代恐怖熱潮所崛起的作品。
《靈異教師神眉》是《週刊少年JUMP》史上最成功的長篇恐怖連載作品,連載長達6年多。故事以擁有鬼手的小學老師鵺野鳴介,被學生暱稱為「神眉」,在容易招來靈異的童守町,替學生和一般人解決靈異鬼怪問題。並且嘗試解決自己鬼手的神秘面紗與封印。是一部在恐怖與搞笑還有情慾的掌握拿捏,相當平衡的有趣作品。
「学校怪談熱」延然成為許多出版社的商業契機,集英社的《週刊少年JUMP》編輯部也想在這個時間點,推出與恐怖題材有關的漫畫,來填補沒有靈異題材的空缺。在當時其實漫畫家-冨樫義博的漫畫《幽遊白書》有常識以靈異鬼怪的方式出發,但中期已轉型成完全格鬥漫畫的作品,故在1993年才會由《靈異教師神眉》補上恐怖靈異類型故事的空缺。
在《幽遊白書》連載完結後,冨樫義博也有嘗試在以神祕學題材創作實驗性作品,這才有後來ACG圈許多人喜歡的《靈異E接觸》。但這時《靈異教師神眉》已經搭上這波日本的靈異恐怖熱潮,加上1996年《學校有鬼》電影系列推出,將學校恐怖熱潮推向高峰。
原作真倉翔與作畫岡野剛,初次一起創作恐怖故事是《おろちん》的短篇漫畫,以除靈人和日本妖怪詛咒對決為主,算是嘗試性作品。之後短篇漫《怪奇心霊ファイル》則是走懸疑偵探路線,以恐怖文化、心靈調查為主。
最後《恐怖のたたりじゃ〜!》由一位有靈力的老師與想傷害學生的妖怪戰鬥,成為《靈異教師神眉》的作品原型。之後《靈異教師神眉》加入了鬼手的要素,並且以除靈跟鬼怪背後的故事和日式文化,在結合一些對於當時日本社會的批判性和搞笑,讓神眉的故事有趣且有教育意味。
從女老師、女學生、到最後連女性妖怪都不放過的情慾表現,後期更是創造出「眠鬼」這種以內褲為輔助妖力的女性鬼怪。可以說原作真倉翔很明白在那個年代,就算對象是國小、國中男生,但男性愛看什麼?對於女性有什麼樣的想像,可以說這是抓住主要客群方式。
90年代日本隊漫畫情色的尺度在於,不要有性器露出的全裸、和非性行為展現,都是可以的(觸手綑綁、情趣內衣褲、男性裸藝)。但在2000年後日本倫理委員會將裸露限制更嚴苛,這也導致集英社為了整體大環境銷售量,而限制漫畫家在賣肉與福利的表現。對此作畫的岡野剛有所怨言,他認為一部連載六年的作品,12歲的國小生都已經變成18歲的高中生了,如果作品不跟他們一起成長,滿足這些讀者想要的服務場面,很快就會讓讀者失去興趣。
不過也因為原作和作畫「隨著男孩長大」這樣的想法,後期《靈異教師神眉》可以說有點過於放飛自我,尤其是在眠鬼章節(把男學生變成內褲、寄生在每個仁內褲穿梭)等情節,讓雜誌被許多家長投訴,後來採取的作法是過激的畫面收錄在單行本,連載盡量緩和。但很有趣的一點是《靈異教師神眉》的女性角色雖然每個裸露度高,然後個性也不完美,卻受到男女學生族群的喜歡。
被家長火大的角色眠鬼,受到國中男孩的大量支持,雪姬、鄉子也受到女性讀者的喜歡,就連以大胸部和八婆個性的美樹,也有女學生讀者在讀者回函表示,明明就是服務男性的角色,但卻有趣到讓人討厭不起來。也可以看到在服務讀者之餘,其實讀者還是喜歡這些角色本身和神眉整體故事。
雖然許多讀者認為《靈異教師神眉NEO》很明顯地就在賣情懷向的漫畫,而原作和作畫也不避諱,裡面的確出現大量過去的角色跟妖怪,雖然讀者對於能看到舊角色回歸和鄉子的成長買帳,但同時《靈異教師神眉NEO》並未在吸引新讀者上面獲得成功。
過去怪物重複出現、說教式的除靈、加上現在無法展現的差邊球精華,都讓《靈異教師神眉NEO》人氣不溫不火。而外傳性質的《靈異教師神眉S》也是一樣的處境。但在2025年重新再開的《靈異教師神眉 怪》則是大玩時空跳躍,讓神眉跳躍不同時空對抗鬼怪拯救學生,試圖整合現代與過去的怪談物語的新嘗試,但是否買單,恐怕還得看後續結果。
為何《靈異教師神眉》的熱潮不在?雖然恐怖題材的退燒有一定的原因,但是主要還是因為以同樣類型題材的競爭者變多,且描繪恐怖的人氣作品增加。2005年撥出的《地獄少女》同樣以單元劇描繪人性的惡就是一點、2020年以極端暴力恐怖,都市傳說為主題的恐怖冒險《黑暗集會》等,或是純粹溫暖與催淚導向的《夏目友人帳》,都可以看到讀者口味的變遷與分化。
過去《靈異教師神眉》是以學校恐怖為核心,如今的恐怖則是以2ch、5ch的都市傳說和荒野奇談為主題,並有更多的原創傳說與故事,《靈異教師神眉》則還是以過去大家熟知的妖怪和故事為主題創作,難免讓讀者失去興趣,簡單來說鬼故事和恐怖元素也是如時尚單品一樣要不斷推出新款。
但到了《靈異教師神眉》則是將青少年文化不在定位在民俗學和了解妖怪,而是更娛樂化和多元走向,不在是很久很久以前,山上溪流旁才會有的怪物,而是生活在都市和日常中有可能會遇到的「怪物」。小學流傳的裂嘴女就是很好的例子。
在70年代末泡沫經濟後的日本80年代與90年代變得混亂且多樣化,對比《鬼太郎》故事裡鬼怪出現的警示性,《靈異教師神眉》在平成年代所展現的是,鬼怪多樣化,會生氣、會戀愛、可愛的、醜陋的,是朋友也可能是自己的惡意所導致的後果。可以說面對《靈異教師神眉》漫畫故事長大的學生,不會再將靈異與怪物視為絕對的惡,而是更多面向。
雖然以現在重新回味《靈異教師神眉》就會覺得他的服務畫面真的滿超過的,有其是當你的年紀成為父母以後(神眉不少服務鏡頭是小學女生),但在創作表現自由和有所節制上,真倉翔與岡野剛也不是無節操的瘋狂賣肉到讓人厭煩,而是真的配合故事情節給出福利,這可能是兩位漫畫家真的很知道這個時代的男性喜歡什麼內容,會為什麼內容去買單。
但撇開服務畫面來說,神眉的成功還是在他豐富的故事和人性化的妖怪角色,不然減弱情慾表現的動畫版,也不會還是如此成功。但如今競爭對手和有創意的鬼怪故事越來越多,新版的2025《靈異教師神眉》能否抓住令和時代觀眾的興趣,這感覺不好說,也更需要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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