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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坡坡|平面設計師,曾在日本情色產業、韓國遊戲公司、台灣電視台、夜店等五花八門的地方工作

文字作品|《營長的除靈方法》《三三五日軍中手札》《七三七日同居手札》《少年仔》《軍中輔導》《父親的情色錄影帶》《夏陽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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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 of Samurai: Battle for Japan(2021)
戰國群雄到德川幕府,日本的百年近世
十七世紀的江戶時代,算是不只日本人熟悉,世界各地方的人也熟悉的日本時代,不只作為日本從封建走向現代化制度的進程,也是過去日本江戶前學習唐宋、轉而面向現代科技更進步的西方靠攏,開啟西化的進程。
 
但就江戶幕府誕生之前,日本歷史也頗具戲劇性,如同中原三國時代,日本也經歷過群雄爭霸、亂世豪傑的戰國時代,而這個時代最後的收尾,也頗具軍閥之間的政治謀略與用兵戰力,天時地利人和,時勢造英雄,有時候還是需要賭上一把運氣。
 
紀錄影集《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是簡易描繪織田信長崛起後的戰國中後期時代,一直到德川家康平定天下,結束亂世。從桶狹間戰役,織田信長與今川義元的成敗為開端,描繪後半戰國,織田信長的野心、豐臣秀吉的霸權、德川家康的算計,透過戲劇重現,讓觀眾可以快速了解一個與中原三國一樣,神話色彩的日本戰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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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是什麼影集?
還記得過去學生時代上歷史課,歷史課本還是以中國史為主軸,常常對於太多需要背誦的朝代、君王、政策等,學生往往沒有太大的興趣,但是就在這些歷史中,三國歷史(西元220 – 280年)往往是在昏睡的史事中,難得受到學生們歡迎的歷史環節。除了魏蜀吳三國鼎立,彼此攻防之外,最大的原因莫過於後人將這些三國時代的人物給英雄化、神格化。例如如今還會在台灣各種廟宇出現的關羽(關聖帝君),又如神話般的英雄人物趙雲,或奸詐君王形象的曹操,受到明初作家-羅貫中著作《三國演義》(14世紀)對三國人物形象的影響,也讓後人對這時代的戰士、君王有無盡的想像空間。
 
而在中原三國時代的結束,島國日本則在千年後迎來一個類似群雄征戰的局面也就是日本戰國時代(西元1467 – 1615年),起於室町幕府中足利義政在位的內亂,導致各地方大名擁兵起役,從京都開始蔓延到全日本,史稱「應仁之亂」,形成各方對峙的戰國時代。
 
也因為長達約150年的戰亂,這也使得多方有能之士、宗教人士的崛起,形成更加混亂的局面,直到被後世稱為「第六天魔王」的織田信長崛起,連帶豐臣秀吉、伊達政宗、德川家康新一波趨勢崛起,最終由豐臣家結束亂世,但卻也迎來新一波新形態的內鬥與人民和武士苦難,最終由德川家康收割平定亂世,為日本迎來200多年的江戶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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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紀錄影集《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主要是以織田信長崛起的桶狹間戰役(1560)作為戰國敘事的開端,這時間點已經是日本戰國時代的中後期,比起前期較多小規模的千人小型地方戰爭,到後期織田、豐臣等戰事規模擴增大萬人以上的中大型戰役。這也是為何製作組會以戰國時代後期的歷史為製作的方向,主要在於這時候大名的動機跟初期大名的「保衛固有領地」不同,而是有了「統一日本」的概念,比其前期發散各方私鬥、利益等,後期以信長為首的大名軍閥們,更有面相整個日本的動機。
 
所以這部紀錄影集的重點其實在於「誰想爭奪全日本最高統治」,登場的人物也是歐美比較熟悉的日本歷史人物,並且以相當簡易、重點式的敘述彼此之間的關係,和戰爭中勝敗的致勝點和戰術為何?
 
也就是如果從戰國時代的開端足利氏的室町幕府無繼承者引發的內鬥,擴散到各家大名的新仇舊恨,可能不是一整季可以敘述清楚的,故從織田信長做為開端,不只是海內外都熟悉的日本歷史人物,並且也在這時期出現的軍閥,比較有以全日本制霸為目標,整體動機更單純,也更好敘事給不熟悉日本歷史的觀眾清楚了解戰國時代的群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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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分析與延伸:
其實很多人對這部紀錄影集《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的片名有所質疑。雖然說日本作戰的確稱之為武士,但一般世界觀眾就連現代日本人所認知的武士很多時候聯想到的是江戶時代幕府的武士樣貌,而這也是時代劇或日本印象中,大家對「武士」有深刻印象的時期。另一方面如果對日本史有些研究的人,會將武士從奈良時代(西元710 - 794年)允許土地私有化的「墾田永年私財法」大量獲得土地開墾的貴族們開始保護與侵略而組織武裝部隊,成為「日本武士」最初的雛形。故從方方面面,紀錄影集《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以戰國時代群雄爭鬥,卻以「武士」最為主要名稱,不管怎樣想都相當奇怪。
 
雖然《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製作團隊並沒有實際回應,為何要以一個不是武士開端,也非聚焦在敘述武士的紀錄片中將戰國時代的軍閥故事取名為「武士時代」。但仔細想可能是因為海外觀眾(尤其是歐美)對於日本歷史並不熟悉,與台灣不同,許多台灣人因為大量的日本漫畫、戲劇甚至旅遊而熟悉戰國歷史,甚至還會特地去地方朝聖。
 
歐美觀眾對日本的戰國時代並不熟悉,甚至相當陌生,雖然知道織田信長、德川家康等日本歷史人物,但也免不了直接用「武士」做為標題吸睛。故其實這部片實際該換個標題,將「為日本而戰」最為重點,應當是《為日本而戰:戰國時代的軍閥武士》這樣比較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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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歷史比較熟悉的日本觀眾認為《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這部片,其實應該是叫做「戰國:安土桃山時代三傑」。這個說法其實很合理,因為故事其實的確聚焦在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德川家康,三位對統一全日本有所圖的軍閥上。並且用簡單直接的方式將三人崛起的時期,做出很好的區分與敘事。無情且奠定紛亂的織田信長,從地層爬上頂端的豐臣秀吉、苦守等待出手時機的德川家康。《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用人物鮮明的個性與軍事戰爭才能,對觀眾展現出一個簡單好懂得日本戰國史。
 
雖然也有知名的各路武將描繪,如:獨眼龍軍閥伊達政宗、甲斐之虎,風林火山的武田信玄,但對於熟悉戰國時代的觀眾來說《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太過聚焦於安土桃山時代,而忽略其他細節地方,讓一些重點歷史事件無法詮釋清楚。
 
像是織田信長的「本能寺之變」,因為缺少對日本中國地方最大軍閥毛利元就的描寫,讓豐臣秀吉為何急需信長支援,甚至從前線迅速返回討伐叛變的明智光秀,為何明智光秀如此震驚,沒有細節所以只能一筆帶過,甚至在織田信長對抗中,武田信玄突然就空降出現,上杉謙信直接神隱不提,變成當時的霸主好像只剩下織田一人獨大一樣(甚至北海道有一大半土地(蝦夷地)並未在戰事中,卻也被劃分進入日本統一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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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值得一看嗎?
雖然原本以為《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是以武士為主體,講述日本從過去武士出現、戰國崛起、到明治維新沒落的歷史,結果開啟之後看見織田信長,瞬間就有點「這故事怎麼好像跟我想得不一樣?」一種微妙的感覺,而事實也證明的確如此。
 
《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中對於底層武士或武士的敘述相當少,主要都還是敘述戰國後期以安土桃山時代為主題的戰役和人物傳記,雖然因為省略了許多細節,讓整個聚焦人物爭鬥算得上精彩,但是為了吸引觀眾而取名「武士」真的已經不是以行銷為由,可被彌補的錯誤。
 
《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的戰國後期,以織田信長崛起開始敘述的史實,雖然有多位專家學者出場敘述,並且維持一定統一的史觀,但其實還是有種以討好西方觀眾為主的導向,例如刻意加入對於戰國導向沒有必要的女性敘事,並且出場都是以相當守舊的形式,例如爭寵、由愛生恨、試圖諫言等,有趣的是明明想描繪戰國女性,例如豐臣秀吉的正室寧寧,卻又只是隨意帶過,變成架設的多元性別觀,完全沒有好好的展現戰國時代女性涉入政治,左右局勢的角色。除此之外可惜的如織田信長妹妹阿市的政治婚姻、影響德川最後戰勝的女性當家井伊直虎的事蹟都未被提起。想寫出女性觀點,卻又無法好好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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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對不熟悉日本戰國歷史的觀眾,是可以一邊了解日本史一邊又充滿娛樂性,這部影集成為絕佳的入門題材,況且滿足了他們對於織田、豐臣、德川,三位歷史人物的想像。並且一場又一場的戰役,讓紀錄影集的節奏相當快速,而且製作組參考了經典美劇《權力遊戲》( 2011 - 2019)敘事權謀和人物背叛與各種戲劇化的安排。對對於熟悉或戰國歷史有基礎認識的觀眾來說,《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就是東拼西湊,東缺一塊西缺一點不成形的拼圖,變成各種讓人調侃與吐槽的評論大會。
 
結論來說,《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雖然講述了戰國時代中後期的狀況,並且讓一場一場的戰役不間斷的出現在觀眾眼前,但還是逃不過「西方敘述」的角度,讓亞洲觀眾相對出戲。甚至有人認為,雖然織田、豐臣、德川,的確在戰國後期相當重要,但因為戰國時代就如中原的三國,武將與武將、軍閥與軍閥間有著環環相扣的緊密感。
 
《武士時代:為日本而戰》因為敘述的流暢而忽略,但又忽略幾場關鍵戰役的前因後果,導致在較為熟知日本戰國史的觀眾眼中,從開場的桶狹間之戰,就成為某些歷史愛好者的笑話。只能說這部片最大的功用大概是,可以推坑一些想要了解日本戰國的觀眾,繼續深究的動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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