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坡坡|平面設計師,曾在日本情色產業、韓國遊戲公司、台灣電視台、夜店等五花八門的地方工作
文字作品|《營長的除靈方法》《三三五日軍中手札》《七三七日同居手札》《少年仔》《軍中輔導》《父親的情色錄影帶》《夏陽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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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大時代之下,角色的戀情與羅曼,通常也是吸引人之處,這也是許多觀眾往往能產生共鳴角色遭遇,或是隨著我們已經知曉或了解整個歷史,來看待這部作品,而有時並非一切都順理成章,也會有與事實不符,難以預料的困境出現。
《稜鏡戀曲》是一部以二十世紀初為背景的原創動畫,敘述日本和服店的獨生女一條院莉莉,因有繪畫天分獲得政府補助金而前往英國的聖托馬斯美術學院學習藝術,在英國認識許多有趣的朋友,還有一位古怪又神秘的繪畫天才男子基特,兩人命運也交織在一起,但隨著時代推進,歐洲政局的動盪,逐步走向不可避免的世界大戰。
在看其他地方的時代故事,有時候也像是在看一種富有異國情調的寓言,像是台灣較為熟知的日本,就因為過去台灣有被日本殖民的歷史,而在一些故事裡頗有感觸,像是講述「日本植物學之父」牧野富太郎的故事《爛漫》(2023)中,就有在日治時代去往台灣調查,發現台灣特有的愛玉並命名的情節,這就會讓不同國家的觀眾產生意外的共鳴。
但時代劇的創作並不容易,主要是關於資料的收集往往會有多種歷史觀,或是對於歷史正確性的質疑。例如以「台籍戰俘監視員」為主題描繪台灣成為國際孤兒的時代劇《聽海湧》(2024),就因為有人對該劇提出人物原型不符的質疑、甚至有書籍作者認為該劇有抄襲自我一書、甚至還進一步演變成政治問題,都顯示出創作時代劇,甚至進一步的在台灣創作時代故事的難處。而在「好看的故事」與「還原真實性」之間,往往都對於戲劇創作者有所挑戰,尤其是牽扯到多個國家,甚至虛構的時代故事,考驗著編劇、原作者的功力。
基特與莉莉相處久後,兩人逐漸萌生情愫,但基特有著家族指定的未婚妻,而一條院莉莉需要返回日本招贅丈夫讓家業持續。兩人經歷許多誤會和情愫,但在最後歐洲戰事擴大,第一次世界大戰即將爆發,日本政府公費生的莉莉,必須中止學習回到日本。
從日本推出動畫《流星花園》(1996)後,在2001年台灣又翻拍真人版在亞洲地區爆紅,之後更翻拍泰國、日本等多國版本,並且在歐美流星花園同樣有代表性,因為神尾葉子處理「階級式的戀愛」和現代學生之間貧富階級的手法在當時令人印象深刻。故《稜鏡戀曲》找上神尾葉子來撰寫故事和人物原畫設定,主要看中全球知名度,可以說妥妥的商業考量,其中也想藉由不同領域的人,來嘗試以往沒有過的創作,試圖誕生出新的創意火花,讓歷史劇有比較新穎的面貌,呈現在觀眾面前,而全球日系動畫的觀眾爆炸性成長,儼然是適合實驗的方式之一。
但《稜鏡戀曲》的歷史問題,的確是很多觀眾和影評人觀眾注意的重點。畢竟在當代搜尋資料,與許多觀眾都有對於藝術和歷史的了解,《稜鏡戀曲》這部動畫因為很多與歷史紀錄和資料違背的問題,導致熟悉的觀眾在觀看這部動畫時,違和感和衝突感特別明顯。
以一些學習歷史專業的學生和觀眾來說,故事中核心一條院莉莉去英國學習繪畫,就已經是一個很不合理的和歷史不符的內容。以日本著名的美術史學家-辻惟雄,在著作《日本美術の歴史》(2005),還有位於東京的國立西洋美術館中關於日本人出國學習藝術的資料中,都表明了當時首選是法國、其次是德國和義大利,這都是現代藝術史各流派的發源地。
在社會敘事上同樣也出現很多不合理的衝突之處,一些國外動畫評論表示,觀眾都或多或少《稜鏡戀曲》是歷史幻想劇,會有較符合現代價值觀的敘事改編,但神尾葉子雖然一方面在訪談中,表示要描繪女性在逆境中成長,但是在幾乎改編到已經架空成現代價值觀無差異英國社會下。
日本女孩一條院莉莉的困境已經不是繪畫或異地生活,而是變成如何跟英國貴族談戀愛,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流星花園》式的那套時空交錯到二十世紀的英國,專欄作家Rebecca Silverman甚至懷疑神尾葉子考究的歷史「是從哪裡來錯誤百出的歷史?」導致動畫中,藝術學院派的學生和教授,全都像是對藝術毫無知識之人,只是用來襯托女主角莉莉談戀愛的工具人。
雖然漫畫家神尾葉子和製作組都以實驗性、女性成長、突破來包裝這部作品,但如果是以一部「戀愛故事」來說《稜鏡戀曲》其實表現不俗,對於日本女性和英國男性展現的異國戀情,動畫節奏和整體美術也都掌握得相當吸引人。
所以我認為,《稜鏡戀曲》會讓人覺得違和感很重的地方,可能還是在於「時代感」虛實拿捏沒有掌握得當。動畫想要複製神尾葉子《流星花園》那樣,日本普通藝術女孩和有才華的英國冷酷富二代的貧民與貴族的戀愛感,但整體而言卻沒有表現出時代劇的魅力,在繪畫藝術的考究也不嚴謹,反而讓人有種沒做功課,劇本連基本背景都弄錯的粗糙感。
異國故事或身分懸殊戀情,以過往時代為背景的題材其實不少,像是與《稜鏡戀曲》類似背景的漫改動畫《異國迷宮的十字路口》(2011),就著重在日本與法國的文化差異,和隱約帶出手工藝品與機械生產商品,工業革命出現後職人和店鋪故事。
同樣類似的還有明治時代為背景的漫畫《妮克絲的提燈》(2015),以國外貿易販售舶來品,同樣也是描繪法國和日本骨董故事。對比於這些《稜鏡戀曲》並沒有很好的作出時代感、也未細緻去描繪女性在職場或繪畫上的奮鬥、只剩下一段充滿與貴族少爺的羅曼史。總結來說《稜鏡戀曲》描繪一個錯誤百出的英國藝術史和英國社會階級,還有幾乎穿越時空的空想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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