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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許多電影的故事常讓人猜不透,又或是需要了解許多譬喻和彩蛋才能理解深奧之處,的確當發現時會有原來如此的趣味性,但有時候在厲害的電影之外,也很想觀賞一部劇本不太新穎,不需要反轉驚喜,單純能享受故事的有趣電影。
《奇蹟鳳仙花》是一部原創的動畫電影,故事講述一位被判無期徒刑的老囚犯阿久津實,在監獄人生的最後,透過與牢房一株鳳仙花的對話,來回顧他的一生。而這要從1987年的夏日,祭典打上煙花開始。黑幫份子、單親媽媽、金錢與手繪地圖,一切可能從開始就越來越錯的可悲,但也越來越清晰的看見,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遺憾和值得。
不管如同《無仁義之戰-完結篇》(1974)這最後一章中,菅原文太飾演的廣能昌三,在出獄後感嘆的人事全非、時代變遷,新的極道世代與被拋棄他們舊時代的黑道。或高倉健於電影《幸福的黃手帕》(1977)中,出獄的島勇作想起過往與妻子島光枝之間的往事,與兩位陌生男女的公路之行。
北野武《奏鳴曲》(1993)故事,迷失在想走卻走不開的幫派世界中,做為一個𨑨迌人終究無法是一介普通人,也是對於60年代前任俠電影的兄弟情義世界後的反撲。在台灣也承襲如此,已故演員-顏正國出演的《少年吔,安啦!》,五光十色都市裡少年仔,紙醉金迷終究敵不過一聲槍響。
《奇蹟鳳仙花》的製作團隊,是以黑馬之姿大受好評的《奇巧計程車》(2021)團隊再次的動畫作品。最初只是想做短篇不到半小時的故事,並以監獄老人與會說話的花的對話為主。但在發想過程中,團隊越加完善主角阿久津實的身世,劇本內容就越來越厚,最後就乾脆做成了長篇電影《奇蹟鳳仙花》。
因為決定製作長篇電影,《奇蹟鳳仙花》的主題也從單純的一人一花的回憶人生,轉變成更明確的「無法開花的人生」主題,並結合黑道人士與鳳仙花的花語,還有日式耽美風格的美感,如死得像櫻花美的轉瞬即逝,不要觸碰之處總是美,全片的故事也刻意營造出一種,90年代泡沫經濟之後,停滯的日本社會風景。新人動畫導演-木下麥,希望《奇蹟鳳仙花》是創造:「即便有灰暗的過去在死後也能歸於平靜,並了解生命的溫暖與價值。」這也是為何選擇拍攝如任俠電影,以黑道老人故事為背景的原因。
剛好鳳仙花有當果實成熟後被碰觸就會炸裂開來發散的特性,故這跟最後在監獄的主角阿久津實將藏於心中的獨白全部說出(炸裂開來)的本質很類似,故是選擇了鳳仙花的關鍵原因。並且透過「炸裂開來」的特性,延伸到夜空中的煙火、黑道碰觸到某一點就會爆裂開來的性格,將這些串聯在一起,就是日文電影原名『鳳仙花』的原因。
而這次在電影中不斷碎唸、諷刺阿久津實一生遭難的多嘴的鳳仙花,則是被賦予緩和故事沉重氣氛的「狂言回し」的串場敘事者。「狂言」是一種日本穿插在能劇中間的傳統小品喜劇,用於緩和較嚴肅能劇的演出。透過對談,幽默俗氣貼近一般人生活的小故事,讓觀眾稍稍放鬆,以銜接故事後續。當能劇兩幕劇之間插入了一段狂言又稱為「間狂言」。故,導演所說的「狂言回し」的功能,主要是讓擬人化鳳仙花中間的調侃,諷刺幽默來緩和阿久津實那有點沉重的故事,也替不善言語的主角,說出一些不應由他來說,但旁人看不過去、不吐不快的感想抒發。
這部動畫有著90年代對於任俠電影、犯罪片的新詮釋,也就是混兄弟、黑道男子不是單純的耍帥與扶貧、守護弱者等正面形象。它同時有著負面、淒涼與無奈。這也是那時候的日式黑道片所反任俠風格,彰顯著逞凶鬥狠的男人背後的「笨拙與無力」,付出一生去賠。
當「江湖仁義」成了「無仁義」,《奇蹟鳳仙花》也用了最少見血的場面,簡單去敘述一個「很愛卻不懂去愛的浪子」,最終雖迎來失敗的人生,但也透過幾十年的時間來跟這樣的自己和解和告別,試圖留下了什麼,如同爆發的鳳仙花,即便在原處,爆發種子飛散越遠,就有成長開花的可能。
從《奇蹟鳳仙花》這部原創動畫片可以看出,《奇巧計程車》原班人馬製作功力和水準,還是相當優良,甚至從一開始用祭典花火開場的片段,搭配音樂旋律,就有當年在看《奇巧計程車》的期待感。
不同於《奇巧計程車》連環動畫集數需要每段章節營造懸疑內容,作為電影是以回顧的方式進行的《奇蹟鳳仙花》,反而放在主角阿久津實對於單親媽媽永田那奈的情感,還有對於自己大哥堤的態度轉變,並且還有這多年下來城市的變化和被拋下來那些沒有變化的人們。展現出上一代的故事已經過去,而留下來希望繼承給下一代是他們沒有過,期望更好的期許、眷戀。
觀眾可以在真人電影《幸福的黃手帕》中再感動一次,這樣做為2025年的《奇蹟鳳仙花》其實應該要用這樣的風格,來詮釋較為當代的情感氛圍,和新的敘事模式。當然也許導演就是想說一個復古情懷的黑道故事,但如果只是單單又說一個90年代會有的黑道追憶,是有點可惜。
雖然只是個人猜測,但我想這也許也是《奇蹟鳳仙花》在故事、人物刻劃、音樂與節奏都很出色,入選安錫動畫影展卻沒有得獎的原因之一。這也顯現出新人導演木下麥可以執導出很出色的故事內容,但在這樣的劇本要怎麼在原創動畫和真人電影上做出區隔,而不是單單將真人電影相似的故事,又用動畫風格再說一遍,可能是整個《奇巧計程車》的製作團隊要考慮的事情。在這兩部作品之後,如何再做出更進化、保留優點又讓觀眾有全新動畫視覺體驗,這點期許,也許可以讓我期待在《奇蹟鳳仙花》之後,接下來新的一部原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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