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坡坡|平面設計師,曾在日本情色產業、韓國遊戲公司、台灣電視台、夜店等五花八門的地方工作
文字作品|《營長的除靈方法》《三三五日軍中手札》《七三七日同居手札》《少年仔》《軍中輔導》《父親的情色錄影帶》《夏陽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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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不管是日、台,打棒球一開始都是一種西化與日化的政治性,但也因如此也讓這項運動逐步走向日本與台灣的「國球」,作為一個看似都由日本牽動的台灣棒球,如今在新的時代,是否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讓人看見台灣棒球,是一種挑戰、也是許多前後輩努力的源頭。
以台灣成棒隊伍第一次世界奪冠,在國際賽事發光的棒球紀錄片《冠軍之路》,記錄台灣在2024年世界棒球12強賽中,從原本被台灣自己人看衰、在國際上也不被任何人看好的隊伍,到後來進入決賽與排名第一的日本隊伍交手。呈現出一種黑馬逆襲的戲劇化故事,電影回顧球賽、敘述球員、教練故事,成為了近年台灣棒球最振奮人心的一頁。
受到日本影響,台灣棒球運動一直是國內主流,但比起來,日本對棒球整體賽事記錄、保存影片和商業價值上,都有著超越台灣的規模。日本許多職棒球隊每年會推出自己的年度紀錄片、或有價值的球員記錄,全日本高中棒球賽事更是每年都會有專題和影片去回顧不只是勝利的球隊,還有努力未能有果的球隊與球員身影。
在台灣多半是特定勝利故事與勝球名人回顧,例如《紅葉傳奇》(1999)、《後勁:王建民》(2018),許多時候也會以教育的角度去看,如《揮棒》(2010)、《野球孩子》(2009)。近幾年有稍稍更全面的視角去看台灣職棒,在2025年時,鏡新聞就以《那些年,撐起職棒的他們》專題,拍攝出五部不同視角的職棒紀錄片。但整體而言單純以一次球賽去進行剪輯、整理成一支紀錄片,在台灣近乎沒有。
例如,日本國家隊都會以『侍日本』的方式呈現出日本精神,與品牌商業價值,台灣國家隊其實也想借鑑日本運動的成功,將國家隊變成一個能凝聚國球、國家運動的象徵。故紀錄片《冠軍之路》也是其中之一,成為『TEAM TAIWAN』精神的一份助力。
這也就代表台灣紀錄片導演比較無法從自身感性的角度出發,必須要更有宏觀性、以大眾的客觀角度,這對於感性習慣,擅長日常與素人故事的台灣紀錄片導演是很困難的,但《冠軍之路》中十二強賽戲劇化過程,碰巧讓從小喜歡棒球的紀錄片導演-龍男,可以透過自己期待過無數場台灣奪冠,球迷的角度來詮釋一場奇幻的台灣棒球旅程。
但是對比學生棒球的強大,台灣職業棒球與成棒從過去的資料來看,從發展到世界排名都並不好。根據前身「野球人出版」現今為台灣TSNA體育新聞團隊的觀察:台灣學生棒球的奪冠與成棒的一蹶不振,正巧息息相關。台灣學生棒球的勝利,多來於高強度身體透支與日本傳統的根性訓練,而導致進入成棒以後.早已經累積過多身體傷害。
另一則來於早期政府的投資選擇,過去為了中華民國的能見度,早期國民政府將大量資金投入到基層棒球之中,反之成棒所受到多半仰賴於球團自身,過去台灣球團制度並不完善,並且許多教練是照搬學生訓練的方式去操練球員、加上假球案的發生,可以說台灣成棒的過去其實相當不完善。
簽賭案是一個台灣棒球改革的契機,而這也催生台灣棒球引進新的制度、新的方式,對比過時土法煉鋼的訓練,旅外所學、運動科學、情蒐團隊等。改變的成果剛好展現在新一代也是2024年12強的球員身上,雖然許多最開始對於這樣的團隊與球員有許多意見,但也因此彰顯台灣棒球改革的傑出一面,就此來說,《冠軍之路》紀錄片展現的不是一次性勝利,而是台灣在2000年後面臨黑暗期,還愛著棒球、為棒球努力的所有人,等到開花結果的時機。
雖然《冠軍之路》紀錄片不管是再現當時球賽感動,與展現出台灣近幾年的棒球成績,都有讓人動容之處。但當中也有微妙的地方。《冠軍之路》紀錄片中多次將2024世界棒球12強賽與2013年WBC複賽時對決日本做一個對比,但兩邊背景和時機點卻有落差,很明顯是為了塑造出一種台日對戰過去現在的對比性,並且也以12強的教練團有一定程度的重疊。故在兩邊賽事對比性上雖然有點奇怪,但是在對日賽與捲土重來的營造感上,整體的紀錄片上增添戲劇性是一種有趣的觀影感受。
顧可以說在看紀錄片《冠軍之路》十二強賽時,好像與我看的棒球沒有關係,又有點關係。如張奕就讀的福岡第一是日本相當有名的棒球強豪校,除此之外籃球也相當有名。陳傑憲就讀的岡山共生高校也是地方名門,故雖然有點偏門,在紀錄片中看到熟悉的校名然後看到他們旅日過得不快樂,其實不是很意外。
在過去日本高中的棒球強豪校,幾乎都是私校,而開始有招收外籍學生就讀也都是以私校為主。而在日本自己國內也有這樣的概念,稱為「棒球留學」可以說這些學校都會去各地日本中學詢問、招募來自己學校就讀棒球打得好的學生,可以說是變相的日本棒球體育班的概念。而陳傑憲、張奕這些台灣旅日球員,去到日本名門棒球私校,在那時候正在日本傳統教育與新型運動科學拉扯的年代,其實算是比後面比較有規模的台日交流野球留學辛苦許多。故紀錄片《冠軍之路》展現出旅日的挫敗感,和國際賽的反攻,其實有抓住一些球員的心理在加以放大,尤其是張奕求學與日職過程。
在台灣拍攝《冠軍之路》之前,日本2025年2月時就推出『結束、その先へ ~侍たちの苦悩と希望~』,記錄日本武士隊從2023亞冠賽到2024世界棒球12 強賽,從備賽、比賽、賽後勝利失敗的全記錄過程。也延續2023年日本獲得WBC冠軍紀錄片『憧れを超えた侍たち 世界一への記録』(2023)之後真實記錄。
這點可以看見棒球賽的記錄不是只記錄奪冠過程,而在挫敗與遺憾之後球員的心境,這也是目前好幾年日本團隊運動在建立一場比賽總會有勝利的喜悅和失敗的挫折。台灣紀錄片《冠軍之路》記錄下從被人看沒有到在日拿下冠軍,記錄台灣棒球成長和感動,但能否持續拍攝出好與壞不同面向的球賽紀錄,而非贏球才是國球、其實也是在《冠軍之路》之後台灣棒球的另一項長久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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