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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坡坡|平面設計師,曾在日本情色產業、韓國遊戲公司、台灣電視台、夜店等五花八門的地方工作

文字作品|《營長的除靈方法》《三三五日軍中手札》《七三七日同居手札》《少年仔》《軍中輔導》《父親的情色錄影帶》《夏陽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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アルプス席の母(2024)

アルプス席の母(2024)

球場之外,高校球兒父母的心機與辛酸

經歷多年風波與低潮的台灣棒球,最近幾年因為國際賽事的良好表現,正在快速復甦,蓬勃發展。職業賽之外,也有越來越多人關注台灣自己的高中棒球,甚至從小就聽著日本甲子園故事的台灣人也不在少數,如今更是有台灣球員透過野球留學,前往日本學校,和當地同齡的球兒一起站上甲子園的舞台。

 

在日本,高中棒球幾乎可以說是全民關注的焦點,甚至高三夏季甲子園被說成最後的夏天、棒球人生畢業等,陪伴這些高中球員的人,不只是隊友跟教練,還有背後默默的關注孩子成長,把孩子青春與生活一同託付給棒球的父母親,在他們眼中日本高中棒球又會是什麼模樣?

 

少見以母親視角來看高中棒球小說《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故事以航太郎的母親秋山菜菜子,因為兒子的選擇,一起來到高中棒球最激烈的大阪,除了因為兒子狀況、比賽表現而高興憂愁外,菜菜子也第一次進到棒球家長會之中。面對不同的棒球家庭,家長們暗中比較、角力與忌妒,但又同屬球隊一體,這全都是為了孩子的棒球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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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是什麼小說?

日本甲子園,對像我這樣從過去就看著日本漫畫長大的孩子並不陌生,不管是經典的《棒球大聯盟》、安達充的戀愛棒球故事、或是描繪棒球員心理的《失憶投捕》、《王牌投手振臂高揮》等。過去只當故事看,直到長大後的2018年,我看了人生第一場在日本兵庫甲子園球場的高中球賽,當時剛好是金足農與橫濱的對決。

 

看完現場,很明白為什麼日本高中棒球有如此的魅力,這也讓我從「夏疾風」一晃多年看到了「陽炎」,開始透過各種方式試圖了解日本高校球兒的日常,其中有一塊就是關於各校野球部的「保護者會(家長會)」,而小說《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正好補上這一塊。

 

會開始注意到《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是在台灣代理出版的前兩年前,2024年,我在日本看甲子園球賽的那段時間,晚上電視節目除了播送當日高中棒球的比賽精華時,廣告時段則會出現這本小說的宣傳。當時心裡就想:「雖然想看這種小說,但台灣應該不會代理吧?」但沒想到在2026年意外的看見這本棒球小說被代理進來,著實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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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來說《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小說中,並沒有太多球場上的棒球敘事,比較偏向單親媽媽主角菜菜子的生活、工作,和對學校棒球隊家長會不滿,與她唯一的兒子航太郎之間的相處,其他同樣把孩子送進球隊的父母之間互動,面對形形色色的家長、還有冷酷嚴厲的總教練、與不合理的球隊家長守則,都一再加速菜菜子對高校野球的厭倦與反感,但又無法不支持兒子的夢想。

 

作者早見和真,過去就是從小學一路打到高中,典型的學生棒球員。並且所屬的桐蔭學園野球部,與知名日職球星與讀賣巨人總教練高橋由伸,兩人是同校前後輩,可以說本身就跟高中棒球有很深的淵源。這也讓他的棒球小說,往往不是熱血青春、而是帶有憂鬱寫實的青藍色,從過去《ひゃくはち》(2008)中以不能上場的候補球員的視角看待自身的高中棒球,到《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這部以家長的視角來看高中棒球。

 

因為日本主流媒體,和相關節目『熱闘甲子園』,常常將球員的家人形容成「默默守護球兒的人」,也往往過度美化高中棒球這項學生運動,過來人的早見和真認為他想敘述的是更真實、複雜的家長與高中球隊故事。故他訪談多位曾陪孩子打進甲子園的父母,讓高中棒球並不只是一個「青春故事」而是更多元、有更多面向影響一個家庭和母子、父子之間的人間劇場。其中也能看見早見和真自己學生時期,身為野球部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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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分析與延伸:

日本高中棒球競爭相較台灣更加激烈,高中棒球學校數量遠超過台灣高中,小說《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的舞台大阪,更是日本高中棒球競爭最激烈的地區之一,台灣全國高中球隊大約200多所,但光是大阪府內的球隊,每年約有150隊以上的學校角逐甲子園出場權,可以看出兩地關於高中棒球規模的差距。

 

日本國內的野球留學、特待生制度、甚至是小說裡面打棒球孩子的父母們,自己組成保護者會(家長會),都是行之有年,並在日本高中棒球扮演支援球隊運作的重要角色。通常多由三年級家長主導,一、二年級家長輔助為主,也因為這樣很容易產生上下階級的關係,尤其在小說中有著強豪校與封閉式宿舍管理的設定,更會加深家長之間的明爭暗鬥。

 

因為故事圍繞於高中棒球的家長會,在《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小說初期,菜菜子就收到家長會的規章準則,上面寫著各種細碎的規矩。早見和真在小說後半,將那些看似荒謬、專門壓制家長的規矩,引導讀者思考「到底誰能訂定規則」、「這些規則是怎麼產生」這兩個面向。究竟會有這些規則的出現是過去制定規則的家長們任性妄為留下的結果,還是相反為了約束這些家長言行舉止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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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書中單親媽媽菜菜子加入家長會,面對那些不同的家長,帶出某些接近於恐龍家長的行為,影響球隊、孩子和其他家長的做法,可能比普通班級的恐龍家長更讓人頭痛。畢竟每位家長都認為自己孩子值得更多機會,加上一個球隊團體間的競爭關係、投入大量時間與金錢,卻沒有相應的回報,這也可能扭曲了原本家長會,讓球員家長之間互相支援、溝通的美意,變成像是一場後宮爭鬥,只為讓孩子上位的棒球宮鬥劇。

 

這也是作者想要探討其中的一個重點。在《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小說中,雖然高中棒球表面上是以高中生為主角,但是家長彼此之間的氣氛、行為和相互競爭,間接影響著孩子之間的關係和想法。如同裡面菜菜子的兒子航太郎,嘴上雖說著「這是自己的想法」,實際上還是會考慮母親的立場與經濟壓力,和跟其他人之間的關係。家長往往以為孩子不會察覺,但實際上大人的所作所為,孩子其實都看在眼裡,形成間接的連帶關係。

 

整體而言,高中棒球、家長會與教練帶隊風格,其實都有意無意地影響著一整屆球員與家庭,雖然不能說一定有直接相關,但如同小說中描繪因為努力未必會得到回報,導致一些本來也該善良的人逐漸變得偏執,讓高中棒球不只是單純的球場角力,也成為場外家長之間較量、學校之間搶人的招生競爭、教練盤算自身生涯與戰績,在少年青春背後,無法完全隱藏的真實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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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值得一看嗎?

每次去看球賽時,在甲子園車站,總會看到那句著名標語「98%的高中球員在這裡被打敗,然後變得更強」。而棒球本來就是一個不斷失敗、揮棒落空,稍有細小失誤就會被逆轉全局的運動。可以說在努力和天分之外,總還是需要一點勝負的運氣。小說《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從一位母親秋山菜菜子的視角來看高中棒球,可以看到很多日本高中棒球的另一面,很多被視為美談的人物故事,變得不再那麼理所當然。

 

菜菜子遇到許多同樣將孩子送進學校球隊的家長,有偏激固執的、也有咄咄逼人的、討好大家的或邊緣獨行俠,這之中有與菜菜子不和,也有與她成為好友的家長,但小說並非單純批判每位家長的對錯,因為這些行為同時牽扯到孩子能否被看見,以及「我要如何讓我的孩子有未來」這種想法,讓人很難簡單評價這些家長的對與錯。就連因為是主角最容易被讀者理解的菜菜子,也很難判斷她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完全正確。這也是作者早見和真所想讓讀者看見,在熱血棒球運動背後,高中棒球的複雜與不堪。

 

故事除了放在單親媽媽菜菜子,與各家長之間的後宮爭鬥,你來我往之間的故事之外,另一個有趣的看點是,母親菜菜子與兒子航太郎之間的對話和互動。這是小說裡面我很喜歡的部分。母子之間的家庭日常,還有關於菜菜子每次在兒子回到學校宿舍,或是不願多談時,對孩子各種細微的觀察,那些每次欲言又止的瞬間,展現出青少年與母親之間那種有距離、卻仍親密的家庭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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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說裡航太郎初期的感覺,有時候成熟到不太像剛升上高中的孩子,但也可能是單親家庭讓航太郎過早懂事,為了加強這點小說中往往會讓母親菜菜子的擔憂,來凸顯航太郎的成熟。甚至用母親的哭泣與兒子的冷靜,這樣的對比感加強航太郎給讀者的印象。小說看點除了家長會之外,菜菜子與航太郎,這對母子之間彼此的成長,和從進入高中棒球,到終於高中棒球畢業,邁入人生下階段,他們兩人從這三年的棒球人生,有了什麼變化,是我覺得小說有趣的地方。

 

故事採用倒敘的方式去寫,從菜菜子觀看航太郎那場關鍵比賽開始,去回憶航太郎開始高中棒球生活的這幾年,她遇見的人、事與物,如何改變她對兒子打棒球的看法。不過關於高中棒球比賽的描寫都集中於後半段,對學生棒球住宿生活也是點到為止,主要還是放在身為母親的菜菜子自己的心境與和其他家長之間的人情博弈。可以說《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還是以棒球作為主題,卻講述了以「家庭」為核心的故事。

 

我自己這幾年間也在寫棒球小說連載《夏陽下的他》,主要是寫台灣球員赴日棒球留學的BL故事,總會忍不住去寫自己理解的球員生活細節,關於他們的高中生活與人際關係。《阿爾卑斯看臺的母親》所呈現出日本棒球另一面,讓我思考,也許自己寫作日本高中棒球,也無非是另一種執著,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詮釋高中棒球青春,還有身為一位台灣球兒在日本揮棒,另一種希望總有一天再看見台灣球員站上甲子園決賽舞台的憧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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