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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坡坡|平面設計師,曾在日本情色產業、韓國遊戲公司、台灣電視台、夜店等五花八門的地方工作

文字作品|《營長的除靈方法》《三三五日軍中手札》《七三七日同居手札》《少年仔》《軍中輔導》《父親的情色錄影帶》《夏陽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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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NETS DE THÈSE(2015)

理想與現實之間,原來我才是那個認不清現實的人?

你要不要讀博士?在過去「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錯誤觀念下,很多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讀高學歷,拿到讓人稱羨的文憑。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意願繼續讀上碩士、取得博士學位。尤其像是設計或文學、歷史還有許多科系,如果不是有很高熱誠與興趣,寫論文、做研究其實是非常漫長、枯燥乏味的過程,並且還得反覆面對多次失敗、修改與自我懷疑。

 

但這條學術專業的荊棘之路,依舊有人想要前往,並且有些則是工作一段時間,又重返校園的社會人士,有些人甚至有著自己取得博士文憑的人生規劃,但這些拿到博士學位的計畫,真的可以順利進行嗎?也許過來人的經驗可以讓人想得更清晰。

 

《我的博論日記》是法國漫畫家、劇作家蒂法恩.里维埃以自己讀博士的親身經歷改編的自傳式漫畫。敘述年輕的中學老師珍妮,因為受夠了不受控制的學生,決定重返校園,懷抱熱情攻讀文學博士。但是沒想到等待她的卻是一連串荒謬的現實打擊。家人不解、經濟壓力、還有複雜的行政體系,珍妮的博士之路也變得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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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論日記》是什麼漫畫?

說到寫論文、做研究,這可能是碩博士的惡夢,雖然在台灣的研究生常戲謔稱自己是「菸酒生」,自嘲關於自己成為碩士與博士的身心壓力,不亞於一般社會工作。就我自己曾經是研究生的經驗(碩士),雖然可能不能代表其他人,當時我自己有明確想要進行的主題和思考的研究方向,再加上自己過去就有讀書心得、文章的習慣,所以寫作本身並非最困難,比較難的反而是調整論文架構,和讓人能懂清晰的研究過程,這些比較花時間。

 

但對研究生來說,很多時候如何選題、找到適合的指導教授、甚至知道寫作方向並對研究項目越來越有興趣,除了需要一些方法之外,還是必須要有點運氣,畢竟學術研究並不簡單,並且取得博士學位這件事更是難上加難。

 

《我的博論日記》是漫畫家蒂法恩.里维埃還在博士班期間,一邊維持生計,一邊完成學業,為了舒壓繪製出來的黑色幽默漫畫。當時蒂法恩會跟朋友相約在上班前到咖啡館畫畫紓壓,漫畫作品就在一次次減緩壓力的過程中慢慢的構建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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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法恩將這些作品發表到自己的部落格《索邦大學十四號辦公室》上面,意外受到法國許多同樣是碩、博士研究生的喜愛。因為蒂法恩研究生期間是擔任學校的行政工作,常與前來申請或辦事的研究生聊天,聽見不少學術研究時會遇到的困境,加上自己論文卡關的處境,讓整部漫畫變得格外真實又幽默。

 

因為蒂法恩的部落格受到許多人歡迎,有出版社詢問她有沒有想要把這樣的圖文發展成完整的漫畫故事?這個漫畫邀約也成為蒂法恩選擇成為漫畫家的契機,結束她遙遙無期的博士的學術生涯,成為了漫畫創作者。

 

在蒂法恩創作出《我的博論日記》漫畫後,讓許多原本因學術備受壓力的研究生驚訝發現,原來法國博士生和教授長期都處於一種僵化、不友善的學術體制中,有時候並非是研究出了問題,更多來自教育資源匱乏,與行政制度的不友善,讓研究過程變得格外難熬,蒂法恩的漫畫給了這些讀者思考自己是否該看清現實、選擇放棄,或是繼續努力完成博士學位,讓不同讀者有了不一樣的情緒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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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論日記》分析與延伸:

各國的碩博士制度其實不太一樣,並且延伸到不同大學的研究生,其實在各自的學習和研究處境上也有不同,例如像是入學考試和申請,有些學校對於語文或專業學科非常要求,有些則是不歡迎非本科生,畢業門檻也是,有些學校對於學生畢業的門檻相當高,有些則是只須論文發表。簡單來說從國家到大學,碩博士制度其實存在差異。

 

因此,不同學校出來的碩士和博士,更偏重於不同專業領域,例如有些偏重業界產學合作、有些則更偏向純學術領域,並且帶領的教授也容易分成不同的派系,從研究方向到論文寫作的方式,都可以看到這位博士研究生,未來會成為哪個領域的專家學者。

 

《我的博論日記》中主角珍妮就讀的法國博士,和台灣博士生的狀況較為不同,法國整體強調博士生的研究自主,另方面博士也更傾向於爭取獎學金,也就是所謂「博士合約」。法國的博士通常在完成碩士學位後,全職博士童常以三年內完成學位論文為標準(有可能會到六年甚至更久),實際上讀博士的時間如果延長,申請的補助經費不一定會跟著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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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內需要靠政府資助和相關合約計畫,支撐博士生的生活與研究,成為受薪研究人員,這樣讀博士的期間,生活才會比較有保障。並且還要通過法國獨特的「博士生學校」制度,審核你的經費、獎學金申請是否可以通過,還包含你是否可以註冊學校,繼續成為博士生。

 

也因為這種獨特的制度,法國博士合約每年撥給各大學申請的經費和額度,是有限制的,故如果沒有申請到就必須自己想辦法賺取生活費與學費,漫畫中珍妮就屬於沒有申請到博士合約的博士生,必須自己想辦法工作支付生活開銷與學費。像是珍妮這種工作後重返校園,跑來攻讀博士的在職進修博士生,比應屆畢業生更沒機會取得博士合約。

 

往往也讓在職進修的博士,很難專注在研究上,需要擔憂其他事情而分身乏術,許多在職進修的博士生會因為無法在期限三年的限制下,完成自己的博士論文或研究計畫而選擇放棄,這也是漫畫《我的博論日記》主要想敘述的主題之一,關於法國博士制度對在職進修者的不友善與經費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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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論日記》值得一看嗎?

因為自己是碩士畢業,也有認識正在讀博士,或放棄繼續完成碩士學位的朋友,《我的博論日記》雖然是以法國博士教育為主題,但是裡面有很多是台灣碩博士生應該也可以共鳴的,例如遲遲無法決定自己的論文主題,研究卡關或是教授給予的建議像有幫助,又好像沒有幫助。

 

非應屆生,一邊工作一邊寫論文的在職進修博士生,每天被時間追著跑,經濟壓力大到喘不過氣。還有無止盡的研究所會議、期刊投稿、圖書館借閱論文,申請補助的行政流程,跟學校行政人員愛理不理的態度,都在漫畫的故事裡真實呈現。

 

除了法國博士制度之外,我認為漫畫家蒂法恩將研究生的焦躁、煩人、容易遷怒的一面描寫的很不錯。漫畫中主角中學老師珍妮,原本以為不需要面對學生,在博士班可以專心寫作自己的論文,但是後來才發現各式各樣意想不到的問題,在她成為博士生開始寫論文後,一一浮現出來,讓她忍不住想找人宣洩這股怨氣與怒氣,也容易將自己的情緒轉嫁給周遭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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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生的自負與認為其他人都不懂的那一面,在漫畫中表現的淋漓盡致,《我的博論日記》展現出珍妮無法真正與其他人討論自己論文的問題,描述自己身處的難處,但同時周遭人也無法理解珍妮在做什麼,尤其是家人、親戚與男友。

 

許多教授與經歷過法國博士制度的學生,認為《我的博論日記》很精準的描繪出法國文組博士生會經歷到經濟壓力與教育困境,教授與學生因為法國特有制度,逐漸疏離,甚至因為行政體系讓博士生跟教授之間越來越遠,很好地點出法國博士制度的盲點。

 

漫畫的另一點是告知通常沒有博碩士經歷的人,博士生到底在做什麼、又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偏執、易怒、暴躁?某方面也解惑了大眾「研究生的迷思」。漫畫家蒂法恩用自嘲的幽默,描繪出就算是做學術研究的人,只是看起來比較體面,實則狼狽不堪的人,其實大家都只是想要快點畢業,可是能力、時間和經費制度不允許,而困在博士生身分裡不斷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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