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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坡坡|平面設計師,曾在日本情色產業、韓國遊戲公司、台灣電視台、夜店等五花八門的地方工作

文字作品|《營長的除靈方法》《三三五日軍中手札》《七三七日同居手札》《少年仔》《軍中輔導》《父親的情色錄影帶》《夏陽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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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傍のフジイ(2023)
匆匆擦身而過,記不起名字的人都好嗎?
還記得過去到書店買書,店內排列許多不同書籍,但似乎長年再版暢銷的書籍,多半跟「怎麼賺錢」、「怎麼成功」息息相關。台灣社會似乎,人們往往很在乎自己是否是社會大眾眼中那位「成功人士」,而產生這類的「焦慮經濟學」,例如過去暢銷書《原子習慣》、《窮爸爸富爸爸》等。
 
而如今這趨勢軟化,人們對於成功的定義有了些許多元的觀點,例如在《被討厭的勇氣》中,就以心裡的自我自由讓人感覺富足。但不管如何,在社會能豐功偉業、名留青史只會是少數人,多數大家還是那個擦肩而過,上下班生活的過客。
 
就算忘記也沒關係的故事。漫畫《路邊的藤井》就是一部這樣的作品。以普通公司單身男性藤井,不僅外表平凡、職位毫不起眼、沒有積蓄、也沒交往對象,是一般世俗眼中的失敗人士。在旁人眼中,有「真不想變成藤井那樣」的心聲,但實際跟藤井接觸,偶然互動後,卻對自己、周遭、還有藤井這個人,種種一切有所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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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藤井》是什麼漫畫?
2019年,曾經有一部讓人摸不著頭緒,卻很有意思的日劇《我的事說來話長》。敘述創業失敗邁入中年的單身尼特族岸邊滿,與因為房子重建,暫時搬回老家姊姊一家人之間的衝突,吵吵鬧鬧間的家庭喜劇。雖然在觀眾眼中,岸邊滿就是一個滿嘴歪理、只吃老本,老大不小的中年老屁孩。也是社會所定義的「失敗人士」,但在胡鬧找理由中,往往有一些搓破日本社會不合理價值的真話,例如妥協到失去自尊、只是強迫自己做無聊的事情、為什麼要努力、要有錢、要聽話才是好?就想偶爾耍賴,不想做事的人生,難道不行嗎?
 
《我的事說來話長》的岸邊滿,雖是一位日本社會上說是失敗,但也並非失敗的人,他讓許多觀眾或是日劇中姊姊或其家人,看見生活中大家都有想偷懶、不想努力、或私下不好敘述的一面。那麼讓自己過上輕鬆的生活,而不是社會成功的生活,不是更舒服自在。
 
這與現代新一輩人們的價值觀有所共鳴,成功的定義已經變成一種屬於特定人、或特定際遇下、可遇不可求的價值。而漫畫《路邊的藤井》也有類似這樣的風格,一個人只要過上自己喜歡,不需要世俗定義好的樣子,自由自在,一人享受也沒關係、內心之足的每一天,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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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路邊的藤井》為何迷人的地方,不像許多漫畫有著戲劇化的情節,和對主角有著非常特殊的設定和身世之謎,而就是個普通人的藤井,反而更讓讀者,喜歡這樣的故事情節。《路邊的藤井》是以不起眼,甚至容易被人忘記長像和名字的藤井為主角,偶爾參與旁人的故事為主題的有趣作品。
 
裡面的人偶然跟藤井遇見,或有所交往,因而可能只是過客或發展成一些友好往來,而對一些看待自我或旁人的價值觀有所改變,甚至有些是在多年後才又想起這個人,跟自己說過一些話,或一起做了什麼。
 
作者-鍋倉夫,過去曾畫了以將棋為主題,熱血競爭的漫畫《リボーンの棋士》,與現在《路邊的藤井》風格完全不同。雖然具體並沒有說明鍋倉夫為什麼想創作這樣一個中年非成功人士的漫畫,但在「漫畫大賞 2025」官方就有給予這部作品好評,表示:正因為《路邊的藤井》與那種刻板的「成功故事」背道而馳,所以反而描繪出現代人的「真實幸福感」。從高手競技的人生,到一般人平靜的生活,反而是一般人的生活更讓讀者更有共鳴,而也因為如此,才會在各行各業的漫畫愛好者做為評審的漫畫大賞賽事中,拿下漫畫大賞 2025第二名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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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藤井》分析與延伸:
以許多有目的性,或故事明確的作品不同,近幾年在青年/淑女漫畫類別,都有著大量的以『無用日常』的漫畫類別,而這些定義不明確,但貼近日本人生活日常所見或背景下的作品,意外的引起許多讀者的共鳴或喜愛,有些甚至無法定義漫畫的屬性(例如核心目標是性別、年齡或學歷別),形成大家都有所感,對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別有意思。
 
像是和山やま《女校之星》、真造圭伍《平屋慢生活》等,你很難去說他們的作品想傳達什麼核心價值?但對於裡面角色的表現和生活,又會覺得很貼近生活周遭的人事物,像這樣日常無目的的漫畫,有時候反而在許多有明確目標,追著進度跑的作品中,讓人有種鬆弛感。
 
而這種「無用卻有用」的價值觀念,並不是現在人因為快速變遷的資本社會市場,而產生的觀點,在過去其實就有一套邏輯和哲學、社會學思想去探討。在古代春秋戰國,《莊子·人間世》中就有「無用之用,是為大用」,來敘述現在看似無用之物,有時候反而是另一種長久之「用」。同樣的理念在老子的《道德經》也存在相同的看法。正因為無用而額外有用「逃跑可恥卻有用」、「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都是對於當下認為無用,但在未來可還未定。以實際案例中如印象派的藝術,在19世紀並未成為主流,但在當今藝術史回頭望去它成為現代藝術,與設計史的一項開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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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有意思的是《路邊的藤井》漫畫中角色其實都是某方面沒有成功、甚至有污點的各種小人物,並且對於存於主流社會中,總是有一種沒有歸屬的邊緣感。而這樣的觀點卻讓日本、台灣等許多國家的讀者產生共鳴感,也正意味著,其實在當代許多人只是表面迎合主流社會,實際上更多「隱藏自我邊緣化的本質」,而藤井在漫畫中所做的事、說的話,將這些邊緣感具體了起來。
 
整體而言《路邊的藤井》呈現的是在日常邊緣人、而不是有問題的社會邊緣人。而當《路邊的藤井》、《平屋慢生活》或是日劇《我的事說來話長》裡面角色的出現,就在敘述一件:不必成功、不必有錢,我可以不必勉強自己去配合社會生活。
 
這種日常邊緣人的感觸,其實也不是只有當代才有,應該說許多年代,其實大家或多或少都會有日常邊緣感,而面臨網路世代的我們只是讓許許多多的日常邊緣被更容易看見,但意外的是這樣的邊緣感透過網路和創作反而找到歸屬感。以《路邊的藤井》漫畫內容為例子,可以看見其實到最後日常邊緣的最後,其實連結著找到小圈子跟同溫層的安心感,也就是跟過去只能在離不開生活圈不同,現代人在當今社會上,其實更有能不配合社會集體步調的韌性。這也是許多這類以無用、生活感為主題的作品所要傳達出來的軟性無用的有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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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藤井》值得一看嗎:
因為是日常類型的漫畫,讀起來是相對輕鬆的漫畫,雖然《路邊的藤井》有一些講述到比較都會男女情事的事情(例如:辦公室八卦、援交戀情等),但整體感覺都不是很沉重的議題,比較多是在每個人跟藤井相處之後,自己想開一些事情或做出些不一樣的改變,讓自己心裡比較舒坦。
 
與一些容易淪為說教的人生系列漫畫不同,《路邊的藤井》比較像是藤井隨意在工作和休閒上,做自己想這麼做、自我判斷去處理或享受事情,而其他人只是意外或是工作上加入,因而間接感覺到什麼,或是對於藤井這個人,對比其他人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在一、二集的《路邊的藤井》比較都是小小的單元劇,或是固定出場角色的故事,而在第三集之後比較能做一些小段落收尾,並轉而探討讀者好奇的關於「藤井」這個人,過去是怎樣的人?還有他以前學校朋友或家庭,又會是什麼樣子?所以將許多重心放回藤井的日常上。以第三集過去知道藤井的友人所敘述的「旁人眼中的藤井」,到後續四、五集更進一步的描繪「藤井如何成為現在的藤井?」,而更進一步的進到漫畫故事的核心「成功的人」與「失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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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在日常系漫畫定位來說,比起像是《女校之星》、《平屋慢生活》這些,有著許多人物的群像劇持續往外擴散往其它角色的互動,《路邊的藤井》反而收縮到聚焦於不起眼的藤井這個人本身。
 
在成長過程中,就算不願意,我們在當代社會本身就是一個被動要彼此競爭的環境,例如:考試分數、學習排名,甚至運動有沒有勝利,就連玩遊戲也是要與不認識的人競爭,甚至連課金之後還有課金榜。故在藤井放棄再去與他人競爭而轉於安樂,究竟是怎樣的事情讓他有心境上的轉變?的確是《路邊的藤井》讓人想繼續看下去,漫畫中頗有意思的探討議題。
 
這也表示其實並不是我不去競爭,不去追求社會期待,就可以放下。有時候放下一些執著也需要練習,甚至有些人的個性,還是會忍不住、放不下繼續在社會價值中,證明自己的價值。這點我們可以從演藝人員反覆復出、或是現在網紅換了平台或方式繼續刷存在感。這也表示要像《路邊的藤井》漫畫中,藤井這樣不在乎社會旁人眼光,做自己且不干擾人,其實也並非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事情。而當成為現代社會中的日常邊緣人,是覺得寂寞或是開心,這可能就只有自己的心裡才能清楚,自己想要在社會上能站在什麼位置,才算是最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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